张之洞．书目答问二种［Ｍ］．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8

此为“中国近代学术名著丛书”之一种，丛书主编是钱钟书先生，本书的执行主编是朱维铮。

书很厚，竖行繁体，狠狠心抄了目录，翻了序言，摞下了：能把《十三经注疏》啃下来，就不错了。唉，古人之读书，与今人之读书相较若何？

有一句话还是不错的：“读书不得要领，劳而无功；知某书宜读而不得精校精注本，事倍功半。”

释家：宏明集十四卷；广宏集三十卷；佛国记一卷；大唐西域记十二卷；高僧传十三卷，序录一卷；法苑珠林一百二十卷；五灯会元二十卷；开元释教录二十卷（唐释智升）；翻译名译十四卷（宋释法云）。

前者重点看了绪论，绪论中又只重点看了“西方哲学从近代到现代的转折”和“现代西方哲学的发展历程”。

重点记得的又只有这点：“以二元分立和理性独断为特征的近代哲学思维方式”；

和现代超越近代的方面：“第一，大部分现代西方哲学流派都放弃了建立无所不包的哲学体系以及把哲学当做科学和一切知识的基础、即置于它们之上而成为‘科学的科学’的企图。……

第二，现代西方哲学家大都企图排除作为近代认识论基础的二元分立倾向。……

第三，许多现代西方哲学家（特别是所谓‘人本主义’哲学思潮的哲学家）对传统、特别是近代哲学中所表现出的理性万能和理性独断的倾向进行了公开的挑战。……

第四，西方近代哲学是以倡导人文精神开始的，然而思辨形而上学和二元论的思维方式使哲学家们把人的存在抽象化了。……现代西方哲学家（特别是‘人本主义’哲学思潮的哲学家）在从哲学上重新研究人的存在及其活动的价值和意义。”

合上这本七百多页的书，我感到心情比手更沉重。除了熟悉了一下各流派名称和代表人物姓名外，我的脑子里的所谓哲学仍然是一团混乱。我要学德语吗？我要学法语吗？我怎样看原著？我怎样得到原著？得到后我能看出什么名堂吗？我为我的无知羞愧，更为我必将保持无知感到无能为力。

齐白石的画安慰了我。特别是那幅荷花黑鸡，题名“和平”的画。

梦想有朝一日我也能如白石老人沉浸艺术天地般，沉进我的学术天地，并觉得宽慰……

看完这部好评如潮的电视剧，感觉它的教育意图十分明显。兴之所致，我在网上查到了它的小说文本。这部“红色经典青春励志小说”的作者黄晖，在文末提及其创作主题即是“老师怎样教书育人，学生怎样读书成才”。

我随意翻看了几页文本，即发现几处内容与电视剧不同，如“汗漫九垓”章最后一访是位和尚，剧中被省略；刘俊卿死前一幕，剧中省略了王家父母的出场；还有图画考试一节，则与小说出入颇大。——如果因视听效果的需要，或因教育效果的需要，电视剧就作出了大调整，如图画考试中毛所画内容不同，及其老师态度一笑一怒之别，不能不令我对该剧的历史真实性产生怀疑。由于对那一段时期历史的无知，我无法判断该剧的真实性如何。但如果该片利用历史伟人的巨大感召力，宣扬时代所需的教育理念，教育时代所需要的青年人，哪怕这教育理念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哪怕对青年人的影响是正面的和良性的，因而——哪怕只是隐性曲说了历史，我认为都是欠妥当的。

一本敏锐的，描述的，揭示的，前言结语都是自己写的书。翻完后我特意去知网查了查了她的其它文章，发现她是一位母亲。什么也不须说，先将目录摘下来。

前言：来自中美教育比较的思考

一、 禁锢心灵的行为制约

学生组织管理的等级制

从师生关系看权威型管理

过度的纪律约束

评优制度的偏见

狭隘化的德育模式

民主管理建制的缺乏

师资总体素质堪忧

脱离现实的理论研究

自抑型民族文化心理结构

缺乏宽松的教育管理环境

二、 偏移创造力的教学盲点

难减的学业重负

群体偏科现象

教育的竞技化

职业教育的缺失

忽视知识的实用性

令学生畏惧的作文

考试的异化

科学精神的匮乏

基础与创新的断裂

逆淘汰的教学陷阱

三、 生存压力下的学业竞争

教育竞争的社会导向

城乡教育分流中的问题

英才教育与大众教育的对立

超常教育的偏差

被忽略的个体差异

教育决策的两难困境

优质教育资源的市场化

中国的孩子玩不起数学

升学竞争的新战场

社会文凭病激化学业竞争

四、 缺乏创新追求的人才管理

偏才的出路

外语在中国的奇特位置

研究生考录制度的缺陷

远离创新的博士生教育

文风与学风的文化差异

背离创造准则的学术管理

现行课题评审制度的漏洞

难以保障的原创利益

科教界的“近亲繁殖”

学术界的马太效应

泡沫中的学术繁荣

五、 变异弱化的文化基因

想象力贫乏的社会文化因素

贬抑生存智慧的社会价值观

体育与团队精神

被设计的一代

智力开发的起点

养育模式的性格导向

文化基因的传承

六、 尚待开掘的自我潜能

创造力人皆有之

新知识观的启示

隐性知识的突显地位

自我智慧的系统管理

成功等于有效的自我管理

结语：导致创造力缺失的多层因素

再摘抄一部分观点——

1．  高考改革的最终趋势只能是“宽进严出”，即将入学考试从高标准且有名额限制的选拔性考试改为低标准且无名额限制的资格考试。（p.045）

2．  富有成效的学习并不以获取更多的信息为目的，而是注重提高社会生活中真正需要的基本能力。（p.046）

3．  在研究性的学习过程中，学生学会的最重要内容就是，如何站在知识总体之上选取为己所用的知识，以及如何将所学的知识排列组合出新的阵容。这样的教学过程，显然有利于培养和提高学生的人文素养水平，而最初表现在阅读、写作、收检信息能力上的优势，最终将表现在判断、组织、运筹能力上的优势。（p.049- p.050）

4．  创造需要深刻的洞察力、适宜的方法以及有效的直觉，这些能力的培养往往是在专业能力之外进行，并依赖于人文素养。（p.051）

5．  竞技化的教育必然导致教学内容偏离基础教育的基本宗旨，偏离实际应用，由此而造成学生精力的无谓浪费。（p.053）

6．  创造力的生长需要闲暇与自由作为土壤，需要个体高主动高参与的思维经历，需要保护直觉力和避免思维定型化。（p.054）

7．  考试本身的严格规范性使学生的知识结构、思维结构都被限定在一个既定的模式中，而且随着考试制度的日益规范化，考试从内容到形式都对学生的思维有着越来越严格的限制，从而导致考场上的成功者往往只善于考试而不善于自由地创造性地思维，即经考试筛选后，往往淘汰了真正为社会所需要的创造型人才，同时鼓励了只会应试的考试人才。这是与考试的本意相背离的。……考试的异化也带来学习的异化，即学生学习的动力不是来自内在的求知需要和学习兴趣，而是来自对分数的其他外在利益的追求。（p.077- p.078）

8．  创造力的开发并不取决于积累的知识量，而是取决于质疑精神、探究意识、批判能力。（p.081）

9．  可以说，升学压力下的学业竞争带给个体的是全面的萎缩与全面的狭窄：①排名之类的学业竞争促成了学生偏狭、嫉妒、生怕别人超过自己的心态，从而造成了心理萎缩、心胸狭窄。②为了竞争名列前茅的位置就必须考高分，这意味着必须全力以赴专攻必考的书本知识而无法顾及其他课外知识，从而造成了知识结构萎缩、知识面狭窄。③有限的时间都用于温书备考，无暇开展各式各样的业余爱好，从而造成了好奇心畏缩、兴趣狭窄。④整日埋头书本，远离各种实践活动，从而造成了动手能力畏缩，能力范围狭窄。⑤为确保考试中的高正确率而必须进行大量死记硬背的强化训练，从而造成了想象力萎缩、视野狭窄。⑥为避免出错，谨小慎微，不敢自我发挥，从而造成了个性萎缩、思维狭窄。⑦将求知作为生存工具，缺乏创新欲望，从而造成了成功动机萎缩、成就价值观狭窄。（p.141- p.142）

10．              现实人才选拔及人才管理机制所存在的共同缺陷是，缺乏创新追求。具体表现为，人才选拔与培养不是以创造潜力为基准，人才管理与评价不是以激励创新为目标，学术成果的评审与奖励不是以原创性水平为尺度。（p.145）

11．              当学术管理强调核心期刊在论文价值的评价作用时，必然促使大量论文涌向核心期刊，从而导致了期刊间的不平等竞争。更何况，核心期刊的确定标准与刊物主办单位的行政级别密切相关，这显然是官本位的体现，从而构成了以行政级别而非学术质量来徇学术成果的荒谬现实。（p.172）

12．              从学术评价的角度来看，以学术刊物的级别来评价学术论文的水平实际上是将评价权交给了期刊编辑，而我国绝大多术期刊并未实施专家审稿制，因而缺乏足够学术背景的普通编辑的眼光能否作为学术评价标准是值得怀疑的。（p.173）

13．              学术界的马太效应原本是指，学术权威因其既有的学术声望和学术地位而由此获得了越来越多的荣誉和有利条件，从而拉大了与其他同行之间的距离。在我国学术界马太效应有着更为本土化的表现形式，即因官本位的作用使占据学术领导位置的人倚仗其职务的方便而获得了比其他普通学人更多的实际利益。这些利益既包括诸如研究基金、奖金类的物质利益，也包括诸如地位、声望之类的精神利益。（p.185）

14．              国民性的传承，并不是基于言传或观念的灌输，更主要的是在具体细微的养育实践中，通过养育方式所包含的生活习惯渗透到思维习惯、行为习惯之中。渗透在儿童养育模式中的国民性不仅具有文化基因的强遗传力，而且具有不易变更的惯性和固着性。（p.191）

15．              生存智慧中包含着个人在战胜困境、克服困难时所体现的聪慧、机智、谋略以及创造性，而媒介对生存智慧的无视则反映出我们的社会缺乏对个体生命的关注、对个人力量的颂扬、对人的生存睿智的欣赏。（p.197）

16．              创造力是自我管理系统优化状态的产物，良好的自我管理能力是个体可持续发展的基础，而个人资源的优化配置和最佳利用是良好自我管理的标志，培养自我管理能力则需要个体多参与高选择性、高综合性、高实践性的活动。（p.232）

17．              自我管理能力的基本成分主要包括：自我认识、自我评价、统筹安排、协调平衡、选择判断、有效组合六大方面。（p.252）

18．              文化所携带的求稳求静的国民性格、社会所导向的等级至上的人生追求、学校所鼓励的单道成功的奋斗目标、家庭所实施的过度保护的养育方式，共同导致了个体缺乏诸多创造性素质：创造性的个性品质、再生性的知识结构、丰富的隐性知识、强烈的创造欲望、有效的自我管理能力。（p.262）

吾师曰，“读书不可多，览书不可少”。

这本书属于“大学人文教材系列”。翻翻目录，看看主要参考文献，决定略读。读书至今，知此类书是介绍或概说，是一家之言，绝非“第一义谛”的书，更经典的参考文献才是作研究时用得上的、应精读的书。

1．  天人合一，心统万物的儒教哲学。因缘生法，万法唯心的佛教哲学。道法自然，炼精化神的道教哲学。

2．  儒释之争：沙门敬不敬王者之争；白黑论之争；报应论之争；神灭神不灭论之争。

3．  佛道关系：夷夏论之争；《三破论》与《灭惑论》之争；《笑道论》与《二教论》之争。

4．  三教融合论：本末内外论；均善均圣论；殊途同归论。

5．  中国宗教哲学的总体趋势：一，天、道、性为本体的无神论或自然神论。二，即体即用的体用论。三，心统万物的心性论。四，此岸即彼岸的超越论。

6．  宗教是：借助心力，即认知能力的扩张，超越有限，领悟无限，乃至把握无限，从面实现人生的终极价值的合理性过程，或者说思想实践。

书越来越贵，所幸借书开架十分方便，借来的书不知不觉堆得很高。最喜某日无课，梳洗毕，凭感觉择书三两本，怡怡然吃完早餐，便去自习室。读书或翻书有得，一日终了，便颇觉自喜。——这是我的幸福生活。纵然理想远去，未来不可期，幸福是这样平淡自足。

王海明的《伦理学原理》是一本教材。借来翻是因为伦理学跟教育学关系密切，而且此书章目似颇有我感兴趣的内容。书多，则略读或快速阅读成为必然。而翻教材我有自行其是的一套。这种编得有内容的目录值得细读，我常常是抄一下卷次、章次，对书中大旨及思路留个印象，并留心一些陌生的术语和提法。教材通常适合略读或快速阅读，因为基本上是通常意义上的正确内容，章节分明，二元立论。然后循章节翻看有疑问和感兴趣的地方，略作笔记。只可惜我喜新厌旧，未能学钱钟书先生将笔记读薄。

上中下卷分别是元伦理学、规范伦理学和美德伦理学。核心部分是规范伦理学，该卷又分为三篇：一，道德价值主体：社会为何制定道德；二，道德价值实体：伦理行为事实如何；三，道德价值与道德规范：伦理行为应该如何的优良道德。

有这么几点收获：

1．  幸福五要素是欲、才、力、命、德。幸福是欲望的满足，才指天资，力指努力，命指机遇，德指道德、德行。

2．  贵生是善待自己的根本原则，其根本问题有神静形动，饮食有节，起居有常。我赞同。

3．  七个道德规则是：诚实、自尊、谦虚、智慧、节制、勇敢、中庸。我最感兴趣的是中庸，读《中庸》还没读出个味来，倒是从此本中见到所引吴宓的解图有悟。“执一是必左、必右、必中；中庸是唯义是从，知利害而不顾，步步均正路，随时因应而得宜。”中庸绝不是形式上的中间主义，而是实质上的“择善而固执之”，是形式上的“时中”。

4．  善分为内在善（目的善）和手段善（外在善）；恶分为纯粹恶和必要恶。

5．  伦理学是关于优良道德的科学，是关于道德价值的科学。

6．  孙思邈的“十二少”：“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养生之都契也。”另有，“人若劳于形，百病不能成”（小劳）。

7．  书中云，道德他律论对，而自律论谬；在道德终极标准方面，功利主义对，而义务论谬。忍着某种理想主义被破坏，循观作者之论“功利主义”——在“功利主义表述的缺憾及其所遭受的诘难”中，其一总二分的标准曰，“增减每个人的利益总量”是任何情况下都应该遵循的道德终极总标准；“无害一人地增进利益总量”是利益不相冲突的道德终极分标准；“最大利益净余额”是利益冲突的道德终极分标准。

8．  有一个问题仍不太清楚，比较惭愧：本体论、认识论、真理论、规范论，是怎么划分的，具体意义如何。

先是赵薇在《情人结》里最后含泪的微笑，令人心酸的结婚照；而她站在阴暗的楼道里那泛光的发顶是超越时空的。

尔后在《阳光灿烂的日子》里，老师那顶易被风吹走的草帽终于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镇以煤石，继而神侠般出没教室的少年，终于使老师崩溃……哑然失笑之余又觉大快吾心。唉，只可惜宁静演的少女马兰，实在太像中年妇女了！

周迅是绝色美女，可惜她演的角色都是外表美而内心残缺。看完《美人依旧》后，心中不爽。

我对徐静蕾始终有一种不认同。她演的《我爱你》，杜桔太愚蠢了，照我老师的话，是把人教蠢的电视，先判她个不及格。佟大为演的王毅，终于知道佟大为是谁了，这叫恶补……可惜看的时候网速慢，老卡，所以也不爽。

至于看到《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画面是可以接受的，但终究觉得这被改到解放前的时境，却使得这男人这女人都显得无比的冷血——在那样的时境下，只有男女感情凸显了，时境对他们人生情感的改造是多么的微乎其微，是多么的不可信。那个女人骨子里的冷傲残忍，任何时代都不缺少，正在以不同方式上演——以卑微而非智慧的方式生存，有什么意义呢——所以，这仍然是一部蠢电影。

这数部电影里，总有姜文。他过于鲜明的外在形象，久望令人生厌。

然而最蠢的一部电影，要数陶虹和郭涛演的《婚礼》。本来两人互骗就是蠢人，演成结局大好的电影，直教蠢人更怀蠢心。无乃太蠢乎！不忍卒看。

有两个细节不能忘怀。一是姨妈在女儿跟她的男友的打斗分手时恰夹在两人当中专心地倒开水，手不抖，神不分。二是最后一个镜头：姨妈清晨摆着摊儿，一边吃早餐一边咳嗽的场景。看到姨妈和其前夫、女儿相处的冷漠，你会明白什么是婚姻就是搭伴过日子。看到最后，你就会明白姨妈心中的悲凉。

她毕竟抗争过。

然而，她毕竟输了。

生活到最后，仅仅是，忍耐。

留给观众最沉重最巨大的问号是：我们要怎样才能不重蹈姨妈的后辙？你相信命运吗？你相信智慧可以使人超越命运吗？——或许答案竟在朱开山那里？